从丫丫的“嗯—啊”到小蛋儿的“嘟嘟打”

 

                           徐广舟

 

    甜心43天了。最近一周以来,甜心的笑有了更多内容,似乎表达着吃饱的满足、对温暖拥抱的感恩、足够的安全感等;令人惊奇的是,跟她说话,她偶尔会发出“嗯”或者“啊”作为回应,细究之下,这种变化要比单纯地哭表达更多的内容。作为对照,姐姐的儿子小蛋儿,差14天满两岁,能够清楚地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称谓,其余人均以“嘟嘟打”称呼,此外“嘟嘟打”还有表达情绪的作用,表示高兴地时候会变成四个音节“嘟—打,嘟—打”,表达不满的时候变成“嘟—打——嗯”同时用巴掌打人。我记得3月中旬我第一次听到小蛋儿说“嘟嘟——打”,由于正在吃揪片儿,我还以为“嘟嘟打”是揪片儿的另一种叫法。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误会,孩子气的、诗性的误会。

    从误会到真相之间有政治,有哲学,有艺术,有人生。当然,也有人生哲学。保尔·柯察金说,“人应该赶快生活”;朱光潜说,“慢慢走,欣赏啊”。这是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也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哲学,不过,相同点是,都是对人生的误会,因为人生的真相只有一个:死亡。所以,我们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活在外在的评价中,特别是那种违背本心而去争取外在的认可的做法实在是误解了人生。当然,像我这种学究气地去探究人生也不可取。我欣赏这样的生活态度:


    问:你懂不懂人生?

    答:嗯?

    问:你懂不懂哲学?

    答:啊?

    问:你有没有人生哲学?

    答:嘟嘟——打。

    可见,从丫丫的“嗯—啊”到小蛋儿的“嘟嘟——打”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学,我不需要明白很多道理,我需要行动。这就是无意义的发音给我的启示,孩子是天生的人生哲学家。由此我想到那些真正的得道者一定是这样的人,他们找到了自己内在的儿童,唤醒了众人已经遗忘的能力——以童心关照世界。

 

    小孩儿语言的发展之谜,至今还没有得到完全破解。我不知道也无法预知一个以英语为背景文化的幼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准确区分“cat”和“hat”以及理解“猫在帽子里”这句话?以汉文化为背景的孩子语言发展似乎更加复杂,小蛋儿指着自己的照片上说“蛋儿—蛋儿”,在吃鹌鹑蛋说“蛋儿—蛋儿”,吃鸡蛋时说“蛋儿—蛋儿”,还有做馒头时他要一块面做的面蛋儿也是“蛋儿—蛋儿”;除了自己的照片,在说别的“蛋儿—蛋儿”时他总是笑,他笑什么,感到惊奇还是怀疑,或者说纯粹是体验发出“蛋儿—蛋儿”时语音带来的快感?他把水中的鸭子叫“鸭鸭”,他叫甜心“丫丫”,这个发音相同而所指不同的“ya-ya”带给小蛋儿更多的快乐还是惊奇,或者二者兼有?我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快满一周岁的弟弟第一次说“姥姥”的情景,他舌头还没有学会贴着上颚发“L”音,所以“姥姥”就成了“熬熬”。姥姥一边和面一边笑着说:“哎——!我听到了。‘熬’吧,多加点柴火。”记得当时我内心十分惊奇又有些遗憾:他竟然会喊“姥姥”了,他也只会喊“熬熬”。

    写到这里,我的思绪被甜心的哭泣声打断,她哭起来是“嗯—啊—咕”三个音交替变化来表达自己的委屈,在甜心妈和我妈的耐心照料中,甜心停止了哭泣,我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写着文字,不是我对她的哭声无动于衷,而是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孩子。闲言少叙,接着写吧。

    从甜心的“嗯—啊”我能想象到小蛋儿的当初;从小蛋儿的“嘟嘟打”我看到了甜心的以后。就孩子的语言发展而言,从“嗯—啊”到“嘟嘟打”是一种超越,从两个音节到三个音节的超越,而且还出现了叠词。在汉语中叠词具有音乐性;此外,生活中“嗯”可以表示答应或认可,“啊”表示惊讶或怀疑,连在一起的“嗯—啊”两字格就有了“断竹,续竹,飞土,逐肉”的雏形;“嘟—打,嘟—打”是《诗经》的节奏,和“嘟嘟—打”连在一起就是长短句了:可见,艺术的启蒙不在学堂而在襁褓。至今我还记得姥姥随口编的儿歌,“一个小孩儿,拿个小勺儿,挖个小井儿,跳里冇影”,“小板凳,四条腿儿,我给姥姥嗑瓜子”;还有那些女孩儿跳皮筋时说的“一五六,一五七,马兰开花二十一”。这些押韵的儿歌,语音的重要性的要大于语义的重要性,这算“诗到语言为止”的一个重要例证。有些心理学家认为小男孩过多地发叠词会变“娘”,这恐怕夸大了语音的作用,男孩变“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父母的娇生惯养,幼儿园“阿姨”压倒性地多于“舅舅”应该是不容忽视的原因。

    我们对无意义语音的感受力,我们以童心关照世界的能力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探究这个问题恐怕比探究婴幼儿无意义的语音是怎么产生的还要复杂。无意义的语音是我们灵魂的音乐,我们教育的功利性使得我们过于强调答案,强调一探究竟,强调价值和意义(这一点上古今中外是一样的),于是,无意义在我们的人生和生活中慢慢消隐最终缺席。所以,我们活得很累,并以外在的评价调整自己幸福指数的刻度。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阳光下快乐给人看,月夜里自舔伤口。尽管如此,我们还在尽力去围剿无意义:

    张三,不好好听课,你又开小差了?

    李四,不好好工作,上班时间知不知道,还玩游戏!

    王五,你一个农民工,下班了不休息,看什么书呀?

    ……

    追求无意义是心灵的,自由的;而追求意义是生活的规则,是坚硬的。一味追求无意义的人将从社会这架巨大的战车上滚落下来,轱辘过后,零落成泥碾作尘。人们不曾想到,规则的生活中,无意义的状态是心灵的麻痹、挣扎和反抗。


    这还不算,我们还想尽办法赋予无意义以意义:

    问:为什么不敢说真话?

    答:嗯?

    问:敢不敢批评政府?

    答:啊?

    问:为什么不去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

    答:嘟嘟打!

    可见,从丫丫的“嗯—啊”到蛋蛋儿的“嘟嘟——打”蕴含着丰富的政治哲学,我们迷失了自己内在的儿童,遗忘了以童心关照世界的能力,我们不敢说真话,不敢抗争,我们塑造了一个连“嗯—啊”“嘟嘟打”都充满无限意义的世界。然后,我们心满意足,心安理得,并且幸福地生活着。

    

    写至此,一个和这篇文章的题目没有关系的生活片段在大脑中闪回:大概是我七岁那年,我看到80多岁的奶奶和邻家一个年龄相仿的老太太坐在八仙桌的两边这样交流:

    问:嗯。

    答:啊?

    问:啊?

    答:嗯。

    ……

    如此反复很多次,我既觉得惊奇又觉得可笑,说给不少人听,换得很多廉价的笑脸和笑声。虽然这笑脸和笑声跟我的聪明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笑脸和笑声就是一种鼓励。现在想来,那时自己是多么可笑啊……我不曾理解的是,她们正是通过由耳背造成的无意义的交谈才得以化解内心的孤独和寂寞,或者说,通过无意义的交谈来化解不孝儿孙带给自己的寒心,然后互相取暖。从女婴的“嗯—啊”到老太太的“嗯—啊”我体会到时光的流逝,感受到无意义到有意义那段巨大的空白。嘟嘟打!当然也终于明白什么是“老小孩”,什么是“返老还童”。

    我身边现在也有两个即将成为“老小孩”的人,我想写写她们,她们对彼此都有不满,在我看来安抚她们的情绪要比分辨其中的是非更重要。所以,听她们抱怨的时候,“嗯—啊”“嘟嘟打”需要灵活运用。我想写的题目是《情绪大于是非——安抚小孩和老人的法宝》。


                          (2015.4.18   草于暂寄斋)


 
 

你是我写过的最美的一首诗

      
                    
                     徐广舟
               
       看到你,我的世界点起一盏奇异的明灯
         你是我写过的最美的一首诗

         当我看到你对我笑,哪怕不自觉地笑
         我的肩膀也会耸动着担当的豪情
         生活和世界显得并不那么沉重
         我爱写诗,你的笑是对我写诗最好的奖赏
         不,你的笑是诗本身,是我写过的最美的一首诗

         当我把你从医院转回家,哪怕如履薄冰
         我的心里也会涌动着奋斗的激情
         我似乎能转动着整个世界,如烹小鲜
         我爱写诗,你安宁的呼吸是对我写诗最好的奖赏
         不,你安宁的呼吸是诗本身,是我写过最美的一首诗

         当我夜半睁着红肿的眼睛为你换尿布,哪怕仍旧笨拙得可笑
         我的手掌也会显示溪水般的温柔
         我似乎能使劲托起一片羽毛,举轻若重
         我爱写诗,你停止啼哭是对我写诗最好的奖赏
         不,你停止啼哭是诗本身,是我写过最美的一首诗

         当我听到你坠地时呱呱的呐喊,哪怕还缺少厚重的力量
         我的耳朵也荡漾着泉水丁冬,如听仙乐
         我似乎能用耳朵剥离出一切噪音,耳听尔啼
         我爱写诗,你呱呱坠地是对我写诗最好的奖赏
         不,你呱呱坠地是诗本身,是我写过最美的一首诗

         你是我写过的最美的一首诗
         看到你,我的世界点起一盏奇异的明灯
        (2015年3月16日夜   草于暂寄斋)  

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梦


                                          徐广舟


我看到一个老头,六七十岁模样,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是庄子,一问还真是。

    “嗨!老头,你好!” 我上前打招呼,“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老小孩,一大把年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庄子摸摸我的额头,慢悠悠地问:“你不发烧吧?”

    “不发烧,体温正常,头脑清醒。” 我一本正经地说。

 

    庄:认真反思,一天三次。

    我:这是《论语》上的话,而且你还给改了。你那个年代,《论语》还没出生呢,别糊弄我。

 

    庄:好吧。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我:少来。这话不是你说的,剽窃别人的话,小心孟轲那老头找你打架。

 

    庄:好吧。上善若水,道法自然。

    我:这话是老子说的。也不是你的。

    庄:年轻人,要谦虚,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吗?再说了,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呢?

    我:你误会了。“老子”不是我,是我们后人对李大耳的尊称。

 

    庄:好吧。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行了吧?

    我:哈哈!这是释迦摩尼老头的,你怎么不脸红呢?

    庄:我的脸一直红扑扑的,红了你也看不出来。你这个人好烦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样?

 

    我:我想听真话。你能说你自己的东东吗?

    庄:我儿子东东啊,根本就没出生。你是怎么知道的?算了,不提了,怪伤心的。那你就记住三个字——逍遥游。

    我:你应该这样,伸出三个指头,不是四个。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庄:哎!你装了一肚子糟粕,难怪你理解不了。再有,“逍遥游”三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样吧,我来问,你来答。你叫什么名字?

    我:徐广舟。

    庄:徐者,缓也,须有耐心,切忌急躁;广者,博也,不困于情,不囿于事;做到这两点,自可“心若不系之舟”。这就是——逍遥游。

 

    我:咦?老头,你咋换风格了?你不是喜欢讲故事吗?你咋……

    庄:哈哈!其理虽一,传播之道,须因人而异。你呆气太重,故事讲深了,怕你听不懂。

    我:好吧。老头,我现在是在梦里给你说话,你看天快亮了,我就要醒了。拜拜!

    庄:你应该先跟我说“三克油”,再说“拜拜”,当然,顺便说声“狗头猫拧”,我会很欣慰。

    我:三克油我要麻汁,我要醒了。拜拜!

    庄:等等。还有一句忠告,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对,不是这句,要“认真入户交友,走好群众路线”。

    我:……

   

    然后,我吓醒了,不对,累醒了。

    “起床!”我对自己说。

 

   2014.3.29 早晨,于鄯善二中教职工宿舍404室)



   

一条鲤鱼误入池塘

                           一条鲤鱼误入池塘
                                                徐广舟

                                    1
      
    一条鲤鱼,怀着成龙的梦想,逆流而上,游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却误入一个池塘;
    在它的生活哲学里,
勇于追求梦想和遇而安地生活是相反相成的心理底色;
    它想在池塘里好好成长,很密的水草包围着它,缠绕着它;
    虽然池塘并不再是净水,它依然乐观地透过水面仰望云白天蓝,寻摸着鹰隼飞行的轨迹,难眠的夜晚,仰望着星空;
    
它吐着孤独而自由的水泡给自己加油,把生活的无聊、世俗的偏见抛在脑后,它知道世俗的标准和心灵的标准很难调和,习惯了向内探索;
    它深深地知道:梦想的方向才是自己游动的方向。
 
                                    2 

    一条鲤鱼误入池塘,但在甘于平庸和用心生活之间,它依然有选择的自由,可控性依然在自己手中;
    它的内心在扩张,肚量在增大,当然,它认识到自己心胸还不够博大,因为小泥鳅的调侃和小鲫鱼的攀比很容易让它不快,原因除了它的清高当然主要还是它不够优秀,如果足够,就会有副产品产生:这些小伙伴们只会仰望它;
    它知道一条鲤鱼不可能两次游入同一个池塘,因此很珍惜每天的生活;
    生活无法重来,一条鲤鱼在池塘里获得了自在。
                                    
                                   3

    一条鲤鱼误入池塘,它承受过各种考验,它曾经从几近干涸的平原水沟游过,它曾经从极寒的冰层下游过,它曾经从极度缺水的沙漠中游过,它,还惧怕什么?
    它在池塘中获得了自在,因为它知道生活无法重来;
    如果必要,它会从池塘中跃出,游入更阔达的水域,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暴风雨越猛烈,它跃出池塘的胜算就越大,灾难会使它更加出众。
                                    
                                 4

    一条鲤鱼误入池塘,生活无法重来,它获得了自在。

          (2014年2月19日夜  于鄯善县第二中学教职工宿舍404室)




    

2014年,你好!

   

          2014年,你好!                              徐广舟
  很幸运,我踩着蛇尾,抓住了马鬃
   带着感冒和咳嗽
   我从旧的一年走向新的一年

   薄酒一杯兮人不曾微醉
   我在酒后,给新年写信
   此刻的世界,如此安宁
   连星星都躲在雾霾之后
   你好,2014年,我来了

   没有星星的冬夜,我无法穿破重重雾霾,洞见灵魂的天空
   心中仅仅剩下唯一的尺度
   我穿过很平的平原,来到很黄的黄沙边缘,去亲近很绿的绿洲
   2014年,你好,我来了,我在梦幻的绿洲世界与你相遇
   不是偶然,没有注定,我闻到了你流浪的气息
   如此安宁
   我说的是此刻的世界

   你好,2014年,我来了,我在孤灯下给你写信
   我不想写得很文艺腔,这个世界不需要文艺点缀
   我不想写得风抚水面,脉脉,像晴柔铺满炎夏,冬天不需要温暖,它需要雨雪霏霏,严寒  
   喜欢在冬天迎接新年,当然,每年我都如愿
   从旧的一年走向新的一年,踩着蛇尾,抓住了马鬃,我是如此幸运

   2014年,你好!面对你,我不再去立下豪迈的誓言,给自己多么辉煌的承诺
   其实,我内心依然未曾忘却儿时的梦想,去捕捉数不清的萤火虫,放进蚊帐,组成美丽的星空
   此刻的世界,如此安宁
   我需要跃马而上,不去想如何成功,只顾风雨兼程,路上滴落的汗水,化作梦想的蒲公英
   2014年,你是一匹好马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
   好吧,我不再询问什么,我们启程吧

   马年,我来了,你是一个在天为龙,落地为马的精灵
   我礼赞你,你是力量,是威猛,
   是奋进,是苍穹
   我看到你目光悠远坚定,好像一切都能掌控   
   我看到你的嘶鸣,你的飞奔,在茫茫绿夜
   草原的上空,星星在为你点灯,我看到了,萤火虫布满蚊帐组成的美丽星空
   相信我,这个世界如此安宁
   我还从你清澈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2014年1月1日  草于教职工宿舍404)


相遇在最美的年华里 (配乐诗)

 


 


相遇在最美的年华里 (配乐诗)


                     


 


                         徐广舟


 


 


    今天上午让高二四班学生做了会考模拟卷(一),我自己也做了一遍,有点累。中午睡了个天昏地暗的午觉(约两个小时)。睡醒后,一个旋律一直在耳边徘徊,挥之不去;狠狠地洗了一阵衣服,情绪暂且平复。回到办公室,想开始批改试卷,无奈,那个旋律又飘上心头。故作此配乐诗《相遇在最美的年华里》。这首诗中女搭档朗诵的内容大部分句子引用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
           
女: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的时刻?
男:如何让我遇上你,在最美的年华里?

女:为这一刻的相遇,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男:五百年的风风雨雨,五百年的炼情与回眸。

女: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男:实现那望眼欲穿的祈盼。

女: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男:今生我不再是一个过客,永驻你的前世今生。

女: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男:朵朵都带着前世的芳香,我在树下等你为我怒放。

女: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男:我听到风,我听到雨,我听到你心房里悦耳的风铃。

女: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男:在前世留下永远的心痛。

女: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已凋零的心;
男:五百年前我太过年轻,今生相遇,怎舍得再次错过? 

女:佛曾说,五百年的苦苦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男:诗人说,把上帝变成一个人、人变成上帝,这就是爱。

女:爱不是花开不败,也不是水过无痕;
男:爱是不变的承诺,永世不忘的守候。

女:我的爱是花瓣上的露珠,如我无来由的眼泪;
男:我的爱是春天里的暖风,辨出你纷乱的心音。

女:今生让你遇上我,(男和)遇上你。
男:今生让我遇上你,(女和)遇上我。
合:在最美的年华里。
在最美的年华里,遇上你!


(2013年12月14日  于鄯善第二中学党建办)


附:
一棵开花的树

  席慕容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1980.10.4


 


 


 



唤起孩子生命的音乐——《放牛班的春天》的启示

            

 

          唤起孩子生命的音乐

 

              

                   ——《放牛班的春天》的启示

                

                    徐广舟

 

   夜,我穿着内衣坐在暖气片旁边,脚下有寒气在肆虐,心中有热望在扩张。在冰与火的考验中,我盯着电脑,我想写一个旋律,一个文艺的旋律,一个生命的旋律。我要把这个旋律献给住在我心里的克莱门特·马修。
               
   即使我被生活逼到池塘畔底
   也永远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情        
   我将化身一只青蛙,用嘹亮的嗓音唱出生命的丰盈
   因为我相信春天会到来,暖风会吹开鲜花

   当我看到忧伤的小孩,嘴巴咬着笔杆,不知如何表达
   我将俯下身子,让孩子和我一样高,然后,用温暖的声音询问:
   “你为什么不写?”
   因为我知道生命需要尊重,平等才能润泽成长的嫩芽

   如果有小孩用拙劣的嗓音取笑我头上没有头发
   我会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打趣他声音还不如乌鸦
   他紧张消失了,一个冲动的旋律在我心中横冲直闯
   我看到一支音乐军团已经整装待发,等待开拔 

   我会在每个不眠的夜晚,写下歌颂自由的妙曲
   欢乐在震颤,一切在跳跃,乌云被抹去
   还要写下驿动的梦,海上的清风
   自主地成长吧,萌动的生命 
     
   可是,我必须离开,真舍不得
   站在池塘畔底厚厚的墙外,心里落寞丛生
   我捡起脚下的纸屑,看到了空中的风筝
   乌云被抹去,欢乐在震颤,一切在跳跃

   春天来了,暖风吹开鲜花             
   我化身一只青蛙,用嘹亮的嗓音唱出生命的丰盈      
   我被生活逼到池塘畔底
   但永远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情 

    注:池塘畔底是指“池塘畔底辅育院”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


 


                    徐广舟


 


   今天上午有两个同事结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撞婚”了;搭了两份礼,吃了一顿饭,这么写不是说我要计较在哪里吃或者没在哪里吃,而是想说,都是同事,在哪里对我而言都一样。明天就是光棍节,作为一个资深“未脱光族”,我本未多想,可婚礼现场有个非常有意思的细节让我百感交集。
  
   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完毕,主持人问:“这酒甜吗?”
   新郎答曰:“甜!”
   众人的掌声中,我指着盛着茶叶水的杯子问我身边的一个小男孩:“这酒甜吗?”
   他四岁半,听到问话,头也不抬,一遍啃鸡腿一边说:“不甜。”
   同桌人大笑。
   我身边一同事指着我面前的红酒杯问我:“这酒什么味道?”
   我脱口而出:“酸的。”
   同桌人大笑。
   同事笑着说:“这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这时我才意识到,话有了别一层意思,忙说道:“是羡慕的味道,没有嫉妒和恨。” 
   同桌人大笑。 
  
   接下来的饭,吃起来少了些香甜,因为我又想起了一个久违的话题:“什么是爱情?”
   对我而言,该话题之所以“久违”,是因为我有很多年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根据我的观察,一般考虑爱情比较多的是中学生,小男孩可以以此故作深沉,小女生可以假装清纯;而真正懂爱的男人,似乎很少谈论此话题,他们都慢慢告别了单身,找到爱情较深或者较浅或者待培养的一份婚姻,过着世俗的生活,闲的时候,找上几个远朋近友,吹吹牛,聊聊时事,说说车子和房子,侃侃女人等。
   马克思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毛泽东时代也流行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写下这两句话,我忍不住,笑了。因为当代社会,人都很聪明,一切都有了新的意义,“道德”被视为“装x”,“耍流氓”或许只是“有趣”的戏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那么,究竟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一种无奈,徐志摩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是而已。”
    爱情是一股力量,雨果说:“把上帝变成一个人,把一个人变成上帝,这就是爱。”
    爱情是一份无望的等待,林黛玉临死的时候说:“宝玉,你好……”  
    爱情是一场至死不渝的追逐,叶芝听到毛·特冈说:“我要献身于爱尔兰独立,我不能结婚。”
   
    如果这样写下去,就太文艺了,那就说说不是那么文艺的爱情。
    《围城》:世间哪有恋爱?压根儿是生殖冲动。
    《爱的艺术》:“堕入”情网的最初体验的“发痴”状态,不能证明他们多么相爱而是表明他们有多么寂寞……爱某个人并不只是一种情感,同时它也是一种决定,一种判断,一种承诺,一种情感出现了,但也可以消失,当我的行为并不包含判断和决定时,我怎么能断定这种感情将永远持续下去呢…… 爱,本质上应是一门意志的艺术,一门决定以我全部的生命去承诺另一个人生命的艺术。
    《荒谬人格》:萨特与西蒙·波伏娃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相亲相敬,白头偕老,似乎完全符合中国人恋爱婚姻的理想标准,但他们终身相伴而又终身未婚,同时,他们在感情、性爱上的自由开放程度,他们对新的家庭形式——“三人家庭”的尝试,即使是在西方,也有点惊世骇俗的味道。

   写到萨特的“荒谬”,我想起一件往事。

   去年在乌鲁木齐的时候,有一次,一哥们对我说:“走,我带你去消遣一下。”从他猥琐的表情和暧昧的语气中,我就能判断出“消遣”的意味,只是出于好奇,又觉得他只是在吹牛,我就答应:“好。”
   吃完晚饭,大概有9点多,他对我说:“跟我走,别说话。” 那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让我有点不安,我怀疑他是不是搞传销的,然后,迅速作出判断:“不可能是搞传销的。”随后我跟着他走,不知走了多远,看到很多的房子,窗帘多是粉红色,灯光透出来,有种神秘的诱惑,路边几步远就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我正在观察。那哥们吹了个口哨,马上就有几个女人用同样的口哨回应:我才感觉到他“不是吹牛”。他回过头,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谈谈价格。” 
    我站在那里心生感慨,恨恨地想:“谁他娘的说新疆人思想不开放?无论美好的还是多数人认为不洁的,内地有的,新疆也都有,经济大潮无孔不入。”
   等他出来,我说:“我先回去,你自己在这里消遣吧。我相信你了,你不是在吹牛,是真功夫。”
   他说:“你这人真没意思!价钱……喂,你走慢点能死啊!”一路上他都在生我气,不和我说话,直到我答应请他吃饭,他心情才好转。
   其实,我之所以没有跟他去“消遣”,不是因为自己有很高的修为,也不是因为去“消遣”有违道德,更不是因为觉得那些人脏——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手段不同而已。根本原因是,我受到的教养限制了我,思想上能够理解,行为上接受不了,我无法接受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去亲热,更别说是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了。社会心理学认为,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在我看来,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但并不具备普遍概括性:在我看来,无论男女,只要爱情态度严肃,爱情必须是性的前提。    
   上面写到各色人等对爱情的理解,也包括我自己。再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无论什么样的爱情,包括我自己曾经对爱情的理解,对现在的我而言都不具备参考价值,因为空间不同、时间各异,最重要的是,我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相同,和过去的我也不相同。因此,我总觉得那种从一种理念出发企图顿悟爱情的作法过于迂腐,真正的爱情不讲道理,时间、地点对了,机缘到了,遇到了对的人,就是她了。在遇到之前,我没有能力强迫自己打开心门。


 



运动会手记(2)

 


运动会手记(2)


徐广舟


2013.10.21     


上午


    
    9:20来到运动场,已经有很多人。拿着新的拍摄装备在运动场拍了很多照片,有整体拍摄观众席的,有拍单项
运动的,也有拍主席台和裁判的,这些照片以运动员居多:个人精彩瞬间,运动员们竞赛1500米时的一字长龙,还有在终点赛场休息时的照片等。可惜,囿于拍摄技术不佳,数量多,精品少,难登大雅,写个信息配个图还凑活,拿出来分享需要勇气。

    整个运动场乱中有序,各种声音混杂:主席台主持人提醒运动员检录,观众对优秀运动员的赞叹或遗憾的叹息,加油或勉励的声音,还有某人对某人的祝福通过扩音器向全场弥漫。
    12:30回到党建办,想写篇信息,念头纷纭,理不出思路,不如留点构思的时间,把信息放到下午写。 
                          
2013.10.21        下
     15:20
 来到党建取相机,想顺便把信息框架写出来,打开电脑,坐下不久,耳边传来运动场主席台提醒运动员检录的声音:“初二初三参加男子800米的同学,请到主席台检录,代号为:20110,30315,31012……”我不淡定了,身在办公室,心已飞到了运动场。
    来到运动场,端着相机抓拍了一些照片,有两张比较满意,一张是男子800米起步的照片,一张是第一名到终点那一刻的照片。有个孩子跑到我跟前问:“老师,为什么我跑了两个第一,都没人给我拍照?”我笑着说:“来,我给你补一张。”那孩子笑着也不无遗憾地摆摆手,跑了。
    既然拍到了满意的照片,我就没必要呆在运动场了。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想刚才那孩子问话时遗憾的表情。写到这里我想笑自己,作为一个抑郁质类型的人,这么多年通过自觉的调节,别人说过的话已经不再那么容易让我过敏,今天我知道想的有点多,可还是在想。顺其自然吧。
    我拍照片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写信息,也就是说,拍照片并非我分内的事情,但学生一问,看到那种渴望关注的眼神,我内心有点踌躇,倒像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看来一个前辈的告诫并非没有道理:非分内的事情尽量少做或者不做,因为事情做好了没有功劳,做不好一定有过错。不过还好,我还没有看透这一点,否则就能够做到做事不再力求完美,不再喜欢较真地说真话惹人不爽,不再那么随性的做事情,也就是真的“成熟”了。
     可是,如果真的万事不关心,我还是我吗?

 

              (2013年10月21日  于县二中党建办)

 

忙里偷闲,不亦快哉?

 


                    忙里偷闲,不亦快哉?


    本欲下午继续于运动场拍照,因语文组有一节目,美其名曰:读书达人秀。遂忙里偷闲,壁虎掀门帘——露一小手。选手十数人,筛选十人,又逐一提问,淘汰两名,吾虽有不同意见,然知须以集体意见为重,不能强为。参加地区选手遂定,吾又与稍作交谈,内有高一两名及高二一名选手可谓精益求精,孺子可教也。孟子曰,人生有三乐,得英才而教育之乃其一。吾今得之。噫!忙里偷闲,竟有意外之喜,不亦快哉!  
    随后,吾回党建办。因开幕式信息未发送,领导催逼甚急。幸已反复修改,凡四遍,终成章;又有一妹纸送相机于党建办,吾观其中照片多矣,遂全拷之,选一张为信息配图,领导曰:图文并茂,可发送之。
    今人曰:忙,心亡也。此论于我心有戚戚焉,道家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儒家谓“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在正其心”,佛家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心佛即佛,心魔即魔”,西人海德格尔谓“人,诗意地栖居”,诸说各异,其理一也,吾一言以蔽之曰:忙里偷闲,不亦快哉!吾依此自戒谓:常内修以去躁气,自能闹中取静;损博观而益精思,方可道学进业。


   忙里偷闲,心有所悟,不亦快哉! 


   (2013.10.20  于鄯善县第二中学党建办)